uNique-Life .Pan.YY

今天逛东门，人山人海，在老街地铁站挤满了人，于是也终于还是被我遇到了争执，两夫妇和地铁工作人员起了争执，地铁工作人员真辛苦，要维持这么忙乱的场面，连轮班的时间都没有了，交接的时候，乘客由于等得不耐烦连这点时间都不想理解了，互相理解，重要啊重要。

物价上涨，今天体会颇深，买了好些发夹头绳，于是一百五就用完了，当然有一本日程本，可是真的好贵啊，怎么可以这样，难道人都要呆在家里不出门了，才能有点积蓄有点小财富么，外边东西那么贵，然后吃的又不是很好，还是那么贵，真不好。

今天发挥很不错，二零一一年快要接近尾声了，还有两个月，所以今天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如果计划不能如期进行，不知道生活的节奏又要怎么调节了，接下来迎接的都是亲朋好友的聚会或者春节吧，新年吧，圣诞节吧，多么欢快呢，明天万圣节，哈哈，不过，没想凑热闹呢，笋岗批发商铺门前摆了好多南瓜，天花板掉了好多骷髅和魔鬼，商业利诱驱使的吧，不过也是因为都没有准备呢，只是体验一把，也没有三五好友一起呢，怎么说都不是。

不过对化妆、化装倒是很感兴趣。

上个星期和同事一起出差梅州考察，我也有出差的机会了，感觉好好，跟着经验丰富的他们学习，学习做人做事，不过说起跳舞这件事情，我感觉不好，按理我年轻的吧该好好表现，可是我却没有这方面的欲望，躲避他人的眼光，显得那么不自信，看起来不给力，其实不是的，我只是有自知之明，有其他事情能让我好好表现的吧，而且我现在还有好多计划呢，纠结啊怎么就考不上公务员啊~

有时候，我知道得太多一些内幕，反而阻碍自己前进，比如如何制作电影，假如不知道内幕，看起电影的时候是不是容易融入和接纳很多，知道了内幕制作过程，说什么都会批判起来或者没那么大兴致了，仿佛要求也高了，不那么容易满足，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有得有失，有时候看清了时势，有所取舍，该有多重要，不那么容易影响自己的情绪，而是包容很多，吃点亏没关系，重要的是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买了新的日程本，居然想把过去大半年的日程copy在新的本子里，呵呵呵，我总是在浪费笔记本，浪费资源，东一本西一本，本本都一点点，每次想狠下心只记录一本，每次都有更喜欢的本本出现，喜新厌旧的很。

昨晚大学同学小聚吃烧烤，哈哈，有时候就很奇妙，这天doctor也发信息过来说约吃烧烤，我说我在香蜜湖吃着，真好神奇。两位从英国回来，感觉见过世面，见识要广阔啊~烧烤，真怀念，大学……

亲，我在弹丸之地呢，有很多事情斤斤计较的事情一点都不想扯上，就算利益上的事情在我看起来不过就是小小的面子问题而已，何必争执呢，这个弹丸之地是非之地，真想远走高飞。根本没什么好去想的呢，而为什么那个环境总是有股奇奇怪怪的氛围，有必要么，都是公家的事情，利益当自己家，而事情当公家，利益就自己独占，而事情就任由“下人”劳苦，有的还趾高气昂，为了一点点面子，同事之间争个面红耳赤，似乎是自己的公司似的，我都明白那是公家的事情，为什么你们看那么重。都是些我看到的现象而已，我自当有自知之明，过去的他们有的深受文革、封建礼教、穷困苦难等重锤打击，能不能不怀古了，那些都是毛骨悚然的事情，忏悔都来不及，何必追忆缅怀。

更有让我骇怕的有人自甘冷漠，见一些事情就是一种麻木的态度，是生是死与我无关，“如果是我我不会救，系你你会咩？”好虚伪的人好冷漠恐怖，他此人，却会被人称作 善良 过，假如有点机会能给对他有好处的人留个好印象的话，他完全做得头头是道，给人让位给老人当拐杖，不过是付出一点点博得一个印象，好等以后取信了人设计他人，这种人为什么这么变态。好可怕的人啊，尽都是一些戏子，假如没有那个对他有好处的人在，他就是一副假装没看见的作态，他这种心态到底黑到何种程度了，还能装作天真无邪，你怎么可以欺诈世人，这种人怎么可以笑得出来呢。他永远不会知道什么事情导致我无法当他朋友，我的感觉至此，没法继续相信。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米夏的沉沦与汉娜的救赎

  ——从《朗读者》两代人的对比看德国知识分子的软弱

【摘　要】《朗读者》记述了米夏·伯格的反思与忏悔，探讨他如何被纳粹罪恶以一种意想不到、不可挽回的方式侵蚀。面对二战法西斯的“非人性”的灾难时期，人性的道德底线一次次地被冲刷，米夏恐惧、迟疑逃避、竭力忘却等；与父辈、汉娜相比，凸显了他软弱、自负、后知后觉等德国知识分子的特性。

【关键词】米夏·伯格、《朗读者》、汉娜、抗恶、软弱　　

前言：

从米夏的沉沦与汉娜的救赎如何来看待德国知识分子的软弱。米夏多次逃避现实与未来，推搪共同承担人性罪责，犯下了伦理过失、道德过失等，他缺乏高度的道德意识与救赎意识。以“知识灌输”而非“思想抗恶”拯救汉娜，他对汉娜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米夏为父辈一代的罪行痛感羞耻，而羞耻意识仅作为自然情感而不是道德情感，与汉娜捍卫人性尊严、道德的牺牲相比，尤为庸俗、软弱。为米夏感到羞耻，作为知识分子既不承担责任，又缺乏高度的道德觉悟，再者没能做到真正的宽恕。知识分子与其说是新动向的“地震仪”，不如说他们是后知后觉者，或者至多对当局作出回应的“行动的矮子”，对现实无济于事。为从米夏身上汲取重大的教训，唤醒为人的良知，拯救更多像汉娜那样为自己的正义和真理抗争、呐喊的人，于是我们开始了《朗读者》的研究。

1. 一、米夏的灵肉沉沦

（一）米夏的肉体放纵

米夏的沉沦和他与汉娜的情欲脱不了干系。沃尔特·惠特曼言：“灵魂不多于肉体，肉体不多于灵魂。”肉体不仅是个体所拥有，“身体之为一种认同标记，比任何一种东西都更显著。” ¹ 它是人类群体认同的最初级要素，米夏与汉娜的身体碰触是一种对彼此的认同，“我对于汉娜的情欲还是如此刻骨铭心，简直叫我悲痛欲绝。” ²从米夏被汉娜“物我两忘”的风格所诱惑，内心深处的欲望便被唤醒，“低等动物那样即刻欲望难抑……不仅良知保持沉默，知性也置后果于不顾” ³，他们运用身体进行交流----朗读、淋浴、做爱、并排小睡，“罪恶的想法我已经再也不能摆脱。于是，我就想到了罪恶的行动本身了。” ⁴ 于是完全抛离了本有的罪感。

（二）米夏的精神枷锁

柏拉图写道，“爱达到一定的高度时，身体就可有可无了……人的精神已经提升到超越身体……进入完美的境界”， ⁵ 米夏对汉娜发展到后来，不仅是肉体而且是精神依恋了，他竭力摆脱这重枷锁，否定自己爱过汉娜来减轻痛楚，“当然，我也没有承认有她这个人存在。……否认才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背叛。” ⁶ 这种否认和背叛是罪感的衍生。

其次，我们必须知道一个事实：女监狱长说汉娜的身体很健康，在监狱缝纫厂里表现也很出色，她很努力识字。“汉娜写字时用了吃奶的力气，真正是力透纸背。” ⁷ 这是她面对现实的坚毅和勇敢，但米夏对她不闻不问，“就是探望汉娜的事我一拖再拖。” ⁸“恰恰因为汉娜和我处于一种特殊状态，潇洒自如地保持着既亲近又疏远的关系，我才不大情愿去探望她。” ⁹ 米夏“我不但把探监延下去，还根本是想逃避。” ¹⁰ 这种“藉由否认他人苦难的现实，不仅推卸了自身对他人苦难的责任，还经常将自己苦难的责任投射到他人身上”的做法，造成了苦难的起因之一， ¹¹ 米夏十八年的朗读中从未关心汉娜，对汉娜的解救无意义，相反是他将苦难罪责投射和推搪给汉娜，认为自己的痛苦都是汉娜造成。同时，没有顾及女儿的感受而和妻子离婚，严重伤害了现有家庭。

二、代沟之间的罪感过失

（一）特殊的代沟

在1921年希特勒登台到1945年期间，“1927年或之前出生者----他们有可能成为防卫军士兵甚至少尉，……在1930年或之后出生的那些人则成了‘清白的几代’，大部分被看作是完全无辜的。” ¹² 按照推算，汉娜于1922年10月22日出生，1943年二十一岁的时候加入纳粹党卫队，在奥斯维辛集中营当看守员，米夏则生于1943年，双亲则生于1927年以前了，对于这么一个时间段，米夏正处于“仍然保持有对战争和纳粹统治下之童年回忆” 同时又是“清白无辜一代”的时期。 ¹³其中的代沟不仅仅是自己与双亲之间生活经历的差别，还存在着他对文明癌变时代的认知问题。在这种特殊的代沟下，由于米夏纵欲享乐、缺乏清醒，导致他多次犯下不同的罪感过失。

1、米夏的父亲

米夏父亲经历了纳粹极权，是一位大学哲学教授，致力于道德研究，“一旦进入思考状态，他就无法摆脱他的工作了”的一位父亲，

……我每次都会悄悄地想，他到底是在考虑母亲讲的事情呢，还是在思考他自己的工作？也许，他真的是想考虑一下母亲所讲的事。……父亲的家庭成员，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家里的宠物一样。就拿狗来讲，狗是散步时牵出去的：猫，是同人玩耍的，如此而已。 ¹⁴

父亲对待家人如对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米夏对“我们都非得是父亲的生活不可”有所不满，这种家庭模子是现代性的产物，两代人起冲突的原因之一：

现代性是一个人为的秩序和宏大的社会设计的时代，是一个设计者、空想家以及---更一般而言---“园丁”的时代。园丁们把社会看成是一块需要专业设计、然后按设计的形态进行培植与修整的处女地。 ¹⁵

犹太人被列为‘不完善’、无能和柔顺的需要修剪的个体成员，还需要太多的进步，以至于可以将他们视为需要修整的植物或需要饲养的家畜。 ¹⁶ 屠杀犹太人就是清除杂草，为了这个社会更“美好幸福”，同理，为了自己家庭更“美好幸福”，父亲是“园林设计者”，而米夏、家庭成员是他的意志下需要“培植与修整的处女地”。

2、米夏的“麻痹病”

米夏一代热衷于评判过去并坚信“把他们暴露在羞耻之下，以这种办法对他们进行审判。” ¹⁷ 米夏参加的讨论班只因兴趣，“这毕竟是新鲜事，不是犯罪团伙或同案罪犯，不是中世纪法典……”， ¹⁸当参与审判他显示了为人诟病的民众之“麻木”，“麻醉还能够起到一种作用，让我成为自己生活的局外人，冷眼旁观。” ¹⁹米夏的麻痹病正是汉娜·阿伦特所描述的“逃避现实”，与父辈一代人一样逃避负面的、甚至是创伤的记忆。 ²⁰

而“人道灾难的受害者不仅是直接遭受杀戮和残害的个人，而且是全体人类和他们的共同人性。” ²¹ 但是，米夏无能共同承担此责任。

米夏看待看守者、刑警军官、目击者的行为抱着“与之隔离”的态度，他将罪责、发难、憎恨归于过去的“杀人者”。

如果村民们真有心救人的话，难道就制服不了这么几个女人吗，制服她们以后不可以挺身而出把教堂大门打开吗？难道他们不是跟被告站在一条线上吗？难道目击者也和被告一样，受到了部队纪律的管束和约束吗？ ²²

他在自我陶醉、自我“正义化”，看不见“人的自我是多面的。……在人心的深处，人不单纯是刽子手，不单纯是受害者，不单纯是旁观者。人是这三者的合一。” ²³ 这看似“正义的谴责”其实是米夏的麻木与置身事外，他将痛苦稀释，将面对人性灾难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二）米夏的罪感过失

米夏没有给双亲一个交代也没有给汉娜一个名分，这与没能认清 “伦理”、“道德”责任有关，在“享受自己的幸福”和“分担别人的不幸”之间选择了前者，这不单是个人选择或者说人性当中趋利避害的结果，也是米夏自主地逃避所致。

1、米夏的伦理过失

他躬身自问，“为什么母亲要对我如此宠爱？” ²⁴“再说父亲，为什么我们就非得是他的生活不可？我们毕竟很快就会长大成人，一个个离家而去。” ²⁵ 他藉由置疑双亲表明自己迟早要离家而去，好“正当”地“同那女人在一起”，并自行定义为“我的确是向他们珍重道别过了。” ²⁶从被宠爱到叛逆，马各力特认为“伦理”关乎的是尤为关系深厚者的责任；而“道德”则是我们对一般人或对人类的责任，前者关乎尊重和羞辱，后者关乎忠诚和背叛。 ²⁷ 因此，米夏弃双亲不顾，犯下的是伦理责任的过失。他屡次对双亲扯谎、到大卖场偷牛仔裤和真丝睡衣给妹妹换来与汉娜独处七天，米夏既幼稚又缺乏自知，这是对 “责任”二字缺乏认知的后果。相反，汉娜意识到自己在他家是个闯入者，并不愿意和他睡在陌生的床上，相比而言，她显得更为自觉、自知。

父亲沉思在哲学而“苟活”于现实生活。帕托契克所分析的三条哲学道路的第二条：与现状妥协，苟活求全。 ²⁸ 米夏痛斥“在第三帝国时期，以至帝国垮台之后，父辈们根本无所作为。父辈们或者直接犯下了纳粹罪行，或者对罪行袖手旁观，或者碰到犯罪就视而不见，要不就是在1945年后还容忍罪犯、接收罪犯。” ²⁹ 此事实使得下一代人蒙受羞耻、大失所望，“我们同负有罪责的父辈较量起来，就特别劲头十足。” ³⁰ 也可以说明米夏为何没有接纳父亲对汉娜审判的意见，种种逆反、置疑的行为造成米夏更重的伦理过失。

2、米夏的道德过失

从汉娜的审判来看待米夏，首先谈及马各利特“道德关乎尊重和羞辱”，米夏父亲围绕着人、自由和尊严而不谈幸福，且告诉米夏他的问题没有安逸平静的解，而且是一项重大责任，提醒米夏莫犯道德过失，父亲指出：

一个人已知如何做能对别人有好处，但此人却闭目塞听，不闻不问。此时，为人者就必须极力促使他睁开眼睛，竖起耳朵，正视现实。……必须向他说明利害，而且直接与本人谈，而非与其背后的某人讲。 ³¹

在专制和极权统治下，父亲并不能为真实和责任作出牺牲，同时告知审判长也不站在真实和责任一边，也就是不会为了正义而作出牺牲，告知米夏没有必要找审判长。确实，在法庭上也见证了“对法官和陪审团来说，麻木不仁的效果最为严重。” ³² 解救的途径必须是直面汉娜。

然而，米夏的迟疑不决、置身事外，看着汉娜被荒谬的法庭审判推向火坑，他的“见死不救”和审判长、陪审团的麻木不仁无差，他没有领悟到道德所在，“这根本不是什么道德问题，而是我必须作出决定的问题。”再者，忽视父亲所言为人的道德教育，“到底还是去找了审判长，去找汉娜，我做不来；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干，我也办不到。” ³³ 他犯下了严重的道德过失，甚至是道德沦丧。

三、为汉娜平反

（一）汉娜的正义

汉娜在审判时，“每当她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诽谤或者攻击时，就会挣扎着进行反驳。”、“她反驳驳得犟头倔脑，她认错认得心服口服……换取犟头倔脑的反驳权利。” ³⁴ 米夏叹服在心里，“她其实根本不是追求自己的利益，她是在为自己的真理和正义而战。……这是多么令人可悲的真理，多么微不足道的正义！” ³⁵ 雅斯贝尔斯认为，“一个人没有自尊，道德也就不再可能。”汉娜捍卫尊严为自己而战斗，竭力地捍卫自己的道德，米夏被这种割裂状态所感动，这种感动和叹服与汉娜为自己的正义和真理而牺牲相比，实微不足道，文盲的汉娜不畏权威，比他更加坚强、执着和勇敢。

其次，汉娜反问法官，“要是您的话，您会怎么做呢？”时，法庭鸦雀无声，这时的“鸦雀无声”如阿伦特不满意艾克曼法庭审判出现的人为的沉默空白般，“为了某种‘大局考量’或政治忌讳，明明存在的不同看法被消音，证词被删除，真情被隐瞒”， ³⁶ 米夏看到的是法官故作恼火的表情和假面具，但是他看不到真相是什么，更不会对此“鸦雀无声”做出质疑。尽管在学校米夏参与了“集中营讨论班”，多是免除自身羞耻，与父辈划清界限以标示自己的“道德正义”。审讯的几个礼拜里，他的知觉已经完全麻木，他已然成了自己生活的局外人，冷眼旁观、置身事外，甚有法西斯的冷酷无情、丧失良知的作风！

他对汉娜的正义熟视无睹，想着“一旦她锒铛入狱，就会从我的世界、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要她成为纯粹的回忆。” ³⁷

（二）汉娜是受害者

汉娜是人性灾难的加害者同时也是受害者，而米夏的谴责和理解都过于局限，“是她离我而去，是她欺骗了我，她原来不是那个我所了解的汉娜，也不是叫我想入非非的汉娜……她一旦离不开我了，却又想摆脱我，也会把我送进毒气室去吗？” ³⁸ 他的麻木变得合情合理，“只有这样，我才能重新回到我的生活里去，也才能继续活下去。” ³⁹ 他“小家碧玉”、畏缩、娘娘腔的态度无助于汉娜的解救。汉娜其实是无所选择。

鲍曼写道，现代文化是一种园艺文化，根据自己的定义安排设计理想生活，“现代性是一个人为的秩序和宏大的社会设计的时代，是一个设计者、空想家以及---更一般而言---‘园丁’的时代。” ⁴⁰ 汉娜无法抵抗园丁而被挤压成园丁所选择的任何形状，屠杀犹太人只是这项“园林设计”的工作之一，如果花园的设计有对杂草的界定，那么“清除杂草是一种创造，而不是一种破坏活动。” ⁴¹ 因此，汉娜坚信自己在为这个社会做贡献，创造一个全新的社会环境，所以“屠杀犹太人”是我汉娜、其他被告者还有陪审团以及审判长都应尽的责任，而在法庭上的反抗是捍卫自己的尊严、道德而非承认罪责，由始至终，她认为自己无罪。

汉娜的责任就是维持秩序，“我是说，我们一直在看守她们，在营里，在路上，这才是关键。我们不得不看着她们，不让她们跑掉……” ⁴² 她工作认真、负责、严谨恰符合了这个“官僚制度对于效率的追求是多么刻板和在道德上是多么盲目”的时代，她所做的就是服从上级命令和权威，是一个像艾克曼一样的尽忠职守的技术官僚。这样则能理解米夏在电车中为何被斥骂，因为他破坏到汉娜严谨、高效、完美的工作原则。

米尔格伦“权威服从”试验已经证实了：好人在坏制度中会作恶。在现代性的社会中，在没有对他人有仇恨、憎恶的前提下，同样可以为了金钱去杀人、为了权力去杀人为了革命去杀人。汉娜是尽忠尽责且捍卫道德的好人，她所执行命令而犯下的罪行与是否文盲无关，她是“现代性园艺时代”的受害者。她在集中营挑选一些女孩儿给她朗读，“比在工地干活一直干到死，更是好到天上去了。我当时一定想过，这是件好事嘛。……话说回来，这的确是好得多吗？” ⁴³ 集中营的苦难让她们感觉麻木，但汉娜给了她们这样片刻的干净。她在牢狱中工作挣来的钱捐给受难者，以作自我救赎。与之相反，米夏则是后知后觉，关于过去，汉娜一直有清醒的认识：

我一直有一种感觉，就是人家不了解我，没人晓得我本是什么人，干过些什么事。你明白吗，如果没人理解你，那么，也就没人能要求你讲清楚，就是法庭也不可以要求我。不过，死掉的人却可以，因为他们理解我。他们也不需要到场，如果他们真能到场的话，他们一定能理解得特别到位。在这座监狱里面，他们跟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他们每天夜里都来，也不管我要不要他们来。在审判之前，如果他们想来，我还能把他们赶走，可是到了这时……” ⁴⁴

   阿伦特，“如果谁的生活故事无法叙述，那么他的生命也就没有意义。”没有人明白汉娜的故事，她的生命失去意义。米夏对汉娜自以为是的理解则无效，因爱将战后一代卷入了他们上一代人的罪责时，他有责任担负起这份灾难的罪恶而不仅索取爱。

四、谴责米夏

（一）米夏是“逃兵”

年少的米夏，欺瞒双亲、否定汉娜、痛斥父辈、背叛退缩等等，不管是面对个人情感还是人性灾难，他一一回避。

谈及罪感，“罪恶亦是人生的一个基本方面。罪恶甚至较苦难离人更近。因为它是深植在自然人的本性之中的。” ⁴⁵ 米夏胆怯地面对罪感，一直偏于沉溺于快乐和幸福。“有时，当我满怀欲望到汉娜那儿去的时候，她也这么讽刺我说：‘你现在要干什么？你整个生命就抵一个钟头吗？’” ⁴⁶ 他持续十八年的朗读以寄托自己的思念，却从不慰问。拒绝汉娜但又希望得到汉娜的肯定，米夏追问：“那么，生者的位置又在哪里？但是，我所谓生者，并不是指别人，而是指我自己。我难道没有权利让她讲清楚吗？我的位置又在哪里？” ⁴⁷ 他不断为自己寻找避风港，最后汉娜自缢，才泪流满面地悔觉。

（二）“抗恶”

汉娜犯下了阿伦特所说的“平庸的恶”，如艾克曼所体现的平庸邪恶般：无思想，甚至无动机地按罪恶统治的法规办事，心安理得地逃避了道德责任。换言之，屠杀违反道德但是为了按照法规办事，那么杀人就不算在道德约束范围内。所以，在法庭上她才做出了对审判长的反问以及系列抵抗，源于她犯下了平庸的恶，认为自己无罪可言。

正如汉娜只是庞大国家机器中一个相对微不足道的齿轮，她所作的恶，“在极权制度下，不必是恶魔，任何一个平常的人都可能成为刽子手。在极权统治下，加害人和被害人并没有必然或本质的差别。……谁在极权制度中尽忠职守，谁就注定不再能分辨对错，不再能察觉自己行为的邪恶。” ⁴⁸“平庸的恶”渗透了她的一生，十八年的学习、朗读并没有起到“抗恶”的效果，其一，米夏逃避直面汉娜的“恶”，“‘平庸的邪恶’，这个概念的最重要作用就是帮助去除了人们对‘恶’的神秘感和因为缺乏了解而产生的简单排斥。” ⁴⁹ 因为这样的恶可以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只有这样才可以尽可能抚平创伤，重新建立新的认同。与她共同抗恶是知识分子所承担的责任，米夏的回避则进一步地将汉娜推向了孤独的深渊。

汉娜在牢狱所过的修道院般的生活不能够使她满意，“实际上，对她来讲，好像光是退居到修道院已经不够了，好像修道院的生活对她还是太过五方杂处、太多闲言碎语了，好像她必须退居到一间离群索居的斗室中去才好。” ⁵⁰ 要不是汉娜够坚强、勇敢估计已发疯，“她重新给自己定了位，采取的是一种只关乎自己、不影响别人的方式。” ⁵¹ 这里的“不影响别人”包括不影响米夏。

相反，米夏对汉娜的实际性的“修补”微乎其微，他的“你学会了看书，我是多么为你高兴，对你多么佩服。还有你的信写得多好啊！” ⁵² 此赞叹极为讽刺，米夏错误理解了汉娜，他赞扬汉娜学会识字，其实表明：汉娜是由于文盲才犯下纳粹罪行，现在已经经过文化的熏陶了，便能“脱胎换骨”，从隐居地回到现实中来。叔本华写道，“一个人身上最重要的因素几乎不取决于他的知识”， ⁵³ “扫盲”非解救汉娜的药方，米夏的错误理解像法西斯刽子手将汉娜推向死亡。

抵抗“平庸的恶”需要的不是知识而是“思想”，阿伦特道出，“对于每一个神志清醒的人，不论他多么博学或多么无知，多么聪慧或多么愚钝，我们都必须要求他运用他的思想。” ⁵⁴ 只有“思想”可以建立起抗恶的防线，不思想的人就像是梦游者。但是，米夏认为“文盲实际上就是不够成熟。汉娜能足够鼓足勇气去脱盲，这就是标志着她已经从幼稚向成熟迈出了一步，这是启蒙开化的一大步。” ⁵⁵ 而米夏单纯地认为汉娜缺乏的是知识，那么他的朗读注定无效。

因此，恰恰缺乏成熟的是米夏而不是汉娜，米夏对她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只有思想才能起到瓦解而不是肯定行为陈规的作用，“抗恶”才成为可能性，也只有实现“抗恶”才能共同承担灾难的罪责，汉娜才可能获得拯救，重新回到现实社会。

五、关于宽恕与救赎

（一）米夏并无宽恕

“对于任何一个受了伤害的人，不能既要求他宽恕，还要求他忘记伤害。……‘只有上帝才能既原谅又忘却’。” ⁵⁶ 米夏在逃避、“遗忘”中获得轻松，但宽恕是一种有意识的决定，是对过去的人际恩怨不再计较，但不予遗忘。米夏窃喜汉娜的锒铛入狱，“遗忘”恰利于他克制愤怒和报复心，推卸了知识分子该担当的责任。认真对待创伤、努力弥补伤痕、争取和解这些他都没有做到。

“汉娜对于他来说是如此无拘无束，虽远在天边又近在咫尺，……这是很惬意，虽然，也是很自私的，我自己也知道。” ⁵⁷ 他自私地将汉娜“存放”在愉快的过去是一种遗忘行为，而“认真对待过去的严重伤害要依靠‘宽恕’，而不能要求‘遗忘’更不能强迫遗忘。” ⁵⁸ 米夏推卸责任且逃避得很彻底。“格特露德说我的所谓选择其实是一种逃避，是对生活挑战与生活责任的逃避。” ⁵⁹ 米夏一直逃避逃到不需要任何人也不打扰任何人的地方研究法学史。

米夏秘密地对汉娜内心的审判，他在那位犹太女儿前的反驳，竭力为自己的“审判”做辩词，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审判最有良知，仅此才能对汉娜“宽恕”。那位犹太女儿拒绝认可，“她摇摇头。我不晓得她是想拒绝我的解释，还是要拒绝汉娜本人。” ⁶⁰ 米夏对那位犹太女儿的摇头感到自己内心的“审判”受到了质疑，那位犹太女儿拒绝的是米夏的解释。他的“宽恕”立马站不住脚了。犹太女儿反问米夏，“难道，您不宽恕她，就连承认她也办不到吗？” ⁶¹

他单纯地遗忘那就不是真正的宽恕，但那位犹太女儿没有，她没有忘记汉娜，而且，尽可能地做到人类所及的宽恕。“人克服罪恶不能只靠自己，而是要靠神的恩典。……罪恶是不能靠有罪恶的人来加以自我克服的。罪恶的克服原则上需要某种更高的力量（无罪恶的东西）。” ⁶² 各自所遭受的罪恶不可苟同，犹太女儿不能够克服罪恶、完全忘却伤害地宽恕汉娜。“如果，把钱用在那些大屠杀有关的事情上，对我来说倒像是一种宽恕，可是，宽恕正是我既不能够给也不允许给的。” ⁶³ “既不能够给也不允许给”是由于“原则上需要某种更高的力量（无罪恶的东西）”。

（二）救赎

“尽力而为却仍然不能充分承担责任，这种情况造成了遗憾，或者说道德上的有罪感，而有罪感进一步生成赎罪意识。” ⁶⁴ 赎罪意识是一种道德意识，使一个人时刻考虑道德后果，尽可能地做好事以弥补那些迫不得已所造成的道德过失。汉娜法庭上捍卫自己的尊严和道德凸显了她很强的道德意识，她在牢狱中努力工作，把积攒的一些钱和茶罐子交还给那位犹太女儿，为自己迫不得已所造成的道德过失而求得那位犹太女儿的宽恕，“施害者有承认过错和表示忏悔的责任。” ⁶⁵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悔过和救赎，她宁自缢与死难者同在而不苟活于世，是誓死捍卫自己人格道德尊严的牺牲行为，实现了自我拯救和救赎。

米夏的逃避现实、遗忘严重创伤、宽恕汉娜是种假象。汉娜死后多年，“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仅是为了借此将她摆脱。” ⁶⁶ 他竭力摆脱刻骨铭心的情欲、伤害和负罪感，父辈一代给他带来最多的就是羞耻，而羞耻意识有别于救赎意识，米夏的羞耻、同情等情感较之于汉娜的道德情感、那位犹太女儿对汉娜的认可，他都显得太庸俗、太软弱。

因此，汉娜获得了拯救、实现了自我救赎，而米夏的道德自觉性远远不及汉娜，米夏背负厚重枷锁，沉沦。

结  语

通过了解米夏的沉沦与忏悔来认清人性、罪感、责任等问题，为捍卫人性道德的汉娜哀悼，为千千万万的犹太人哀悼。我们从父辈一代与米夏的对比可以看出，皆与爱相关的更与罪感相关，清楚认清：人性灾难后，人类不可互相推卸责任，应担负起共同承担的使命！不回避、不逃遁、不掩饰、不消灭、不制造谎言和假象、不怠慢“抗恶”。我们从米夏身上汲取重大的教训，作为知识分子而言，他的软弱更是牵连甚广，若不加鞭笞，死去人的便不只是汉娜，且面临着人性道德沦丧的危机。汉娜为自己的正义和真理抗争与呐喊，正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Abstract]  is a record of Michael Berg's repentence and reflection. It analyzes his being eroded by nazism in an unexpected and irreversible way. In the dark and unhuman period of Facist, people's bottom line of morality was being challenged again and again. Michielle was so frightened about it that she tried hard to avoid seeing it and forget about it.Compared with his father and Hanna, he's weak, conceited and slow in responding, which are the typical traits of the German intellects.

[Key Words]  Michael Berg'、、Hanna、anti-evil、weakness.

【注 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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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哈罗德·伊罗生《群氓之族---群体认同与政治变迁》，邓伯宸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76页。

2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85页。

3 【德】亚瑟·叔本华《叔本华论说文集》，范进等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586页。

4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7页。

5 【美】哈罗德·伊罗生《群氓之族---群体认同与政治变迁》，邓伯宸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75页

6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3页。

7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63页。

8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69页。

9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69页。

10【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69页。

11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76-277页。

12【德】扬-维尔纳·米勒《另一个国度》，马俊，谢青译，新星出版社，2008年版，第9页。

13【德】扬-维尔纳·米勒《另一个国度》，马俊，谢青译，新星出版社，2008年版，第9页。

14【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3页。

15 【英】齐格尔·鲍曼《现代性与大屠杀》，杨渝东、史建华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149页。

16 【英】齐格尔·鲍曼《现代性与大屠杀》，杨渝东、史建华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150页。

17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81页。

18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82页。

19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90页。

20  【德】扬-维尔纳·米勒《另一个国度》，马俊，谢青译，新星出版社，2008年版，第42页。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24页。

21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02页。

22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41页。

23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26页。

24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28页。

25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28页。

26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页。

27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193页。

28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49页。

29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49页。

30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26页。

31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91页。

32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39页。

33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98页。

34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18页。

35  徐贲《人以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7页。

36 【德】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87页。

37 【德】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39页。

38 【德】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41页。

39 【英】齐格尔·鲍曼《现代性与大屠杀》，杨渝东、史建华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149页。

40 【英】齐格尔·鲍曼《现代性与大屠杀》，杨渝东、史建华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译林出版社，2002年版，第124页。

41 【德】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13页。

42 【德】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04页。

43 【德】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73页。

44  潘显一冉昌光《宗教与文明》，第197、199页。

45 【德】本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69页。

46 【德】本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76页。

47  徐贲《人什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31页。

48  徐贲《人以么理由来记忆》，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版，第285页。

49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82页。

50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83页。

51 【德】本哈德施林克《朗读者》，钱定平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72页。